大家有没有曾经莫名地介意过别人打手机时的说话声?大部分的日本人都有这样的感觉——对于别人交谈时的声音可以做到右耳进左耳出,但是别人打手机时的说话声却会觉得分外刺耳。在中国,除了音乐会或是重大会议等特别的场合,几乎所有的公共场所都允许使用手机,俨然所有的中国人都似乎完全不介意别人打手机时的说话声。莫非,中国人和日本人对于别人打手机的声音,感觉不一样?
于是,我赶紧向好几个中国人确认了一下。谁知,结果出人意外,事实上中国人和日本人的感觉是一样的。岂止是介意别人打手机的说话声,甚至看到一个人拿着手机大喊大叫的,会觉得“这个人一定有问题。”
如果交谈双方都在自己身边,听着他们进行会话的时候,一般不会在意去听。但是,如果只有说话者一方的声音,比如听到打手机的人一方的声音,那么即使这个人说话的音量不大也还是会觉得不爽。那么,这究竟是为什么呢?
为了找到这个答案,我们先试着进行下面这组对话。
A:爱我吗?
B:嗯。
作为参考,我们用图表显示音调高低。
回答这个问题,首先,如果真的爱,回答的时候请先在大脑中想好然后回答说“嗯①”。接着,第二遍,提问的音调高低和刚才完全一样,这次回答的时候要有意识地比刚才的第一个“嗯①”声音轻一点,然后回答“嗯②”。接着,第三遍,这次的“嗯③”要和提问的最后一个字保持同样音高。最后,用比“嗯③”更上扬的音调再回答一个“嗯④”。怎么样?同样是一个“嗯”,感觉不一样吧。
让我们分别来看一下这四个“嗯”给人的印象。第一个“嗯”毋庸质疑是包含了肯定的意思,这应该没问题。第二个“嗯”感觉却像是被人强迫着回答,是伴随着部分否定感情的“嗯”。第三个“嗯”感觉是不置可否的回答,或者是因为经常被问及这样的问题,所以都懒得回答了。最后的“嗯”则是在没有听清楚对方问题的情况下,向对方再次确认的“嗯”。大家可能平时生活中都没琢磨过这种对话吧,但是我想通过这样的对话可以让大家明白音调的重要性。
调性一致的恋人私语
声音的三要素是音调、响度和音色。人们运用这些要素进行日常的会话。这三个要素都与传达感情、表达语气语感有很大的关系。其中,音调高低会产生上述例子中会话的调性注)问题,而且调性对于情感的表现有很大的影响。
正确的音调,就是对话双方互相理解交谈甚欢的证据。最极致的表现,当然就是恋人间你哝我哝的爱的私语。在这种情况下,双方的音调完全一致。而与此相对的另一个极端就是吵架。为了否定对方,彼此不断力争高过对方的音调,这样一来,对话就会变成对骂。
其实,人们平常的会话中都有音调,比如提问、话题转换、惊讶、同意等等,我们人类正是运用音调来表现所有的感情。如果能够听到双方的对话,且对话双方互相的音调保持不变,听的时候就不会有什么不和谐的感觉,其结果就是可以无意识地忽略这样的对话。
然而,听到别人打手机时由于只能听到一个人的说话声,像这样只能听到对话双方中一方的声音,音调的连续性就无法被认知,必然导致听话者受到干扰。这是人的一种本能反应。因此,只能听到打手机的一方有去无回的“对话”=只能听到单方音调的过程,其实和听到吵架时的感觉是一样的。我确信,这样肯定会给听者造成压力。在日本,人们对在公共场所使用手机很敏感,经常因为有人在电车里使用手机而造成纠纷,我认为其主要原因也是听话者被迫受到压力的缘故。
调性对所有语言都通用?
好吧,写到这里,一下子又多了很多疑问。前文中所举的四个“嗯”的例子中,为什么只有第一个“嗯”所表示的肯定意思程度最高?调性是不是对所有语种都通用呢?就对话而言音调高低很重要,但这其实需要很高的技巧,那么为什么人们一般不会犯音程的错误呢?对话的时候没什么人会是音痴,但是为什么唱歌的时候却有那么多音痴? 中国人和日本人,对于听到别人打手机时的感觉是一样的,但是为什么中国和日本关于手机的使用规范却有所不同?等等等等。一个未解之谜会引出另一个未解之谜,对此,我打算另文撰稿。
中日的差异对我的思考产生了各种刺激,并以此为契机,引发了我对声音的无限兴趣。在验证各种假设的过程中,有机会和各方人士进行交流,从中体验到的兴奋与喜悦让我日日感怀良多。
注) 音乐术语。调性:在音乐中根据某一个主音确定其他音的顺序关系。包括七个与主音有固定关系的音色的调音系统,有独特的调号”。虽然这是个音乐术语,但因为觉得在这里这个词最贴切,所以还是借用在了本文中。
感谢 本次撰稿感谢给与大力支持的Rainy李。敬称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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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原弘明个人档案
出生于日本福冈县。80年代,大学就读期间开始作为专业爵士乐钢琴演奏家活跃于福冈,后进入冲电气工业株式会社。进入公司后始终致力于sound系的LSI的开发和研究。历任soundLSI商品企划部部长、2004年2月开始任职上海。在上海古北名都城内的意大利餐馆il Cuore每月一次表演钢琴演奏。现任OKI半导体中国分部日沖科技(上海)有限公司 【简称OSTS】董事副总经理。OSTS的主页是http://www.osts.com.c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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